端着调色板,为什么调不出蒙德里安?

端着调色板,为什么调不出蒙德里安?
红色、蓝色和黄色的构成 59.5cm × 59.5cm 布面油画 1929
贝尔格莱德国家博物馆藏

2020年是蒙德里安三原色绘画出世的第100年一一1921年,他提炼出了标志性的红黄蓝与黑白格子构图。如果只选一件作品作为现代艺术的宣传画,非三原色绘画莫属。

它最漂亮也最明白,又有色又有型,能跟古往今来所有艺术形式完全区别开。

出版于1986年的《西方现代艺术史》,是中国艺术界当年的畅销书,人人必备的现代艺术圣经。

书的封面,让人一看就想起蒙德里安。

端着调色板,为什么调不出蒙德里安?
西方现代艺术史:绘画·雕塑·建筑  
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 1986

看惯了印刷品以及参观时总是站在画作一米以外的人,容易误会蒙德里安就是打格子平涂填色,其实他的画跟印刷品完全不一样。

蒙德里安被误认为是最容易临摹的艺术家。


他的作品总是跟20世纪初的抽象几何作品挂在美术馆同一个区域,实际上却有伦勃朗和维米尔的复杂程度。


他的直线不是用尺子画的,有粗有细有颤抖有叠加,相交点往往出乎意料;他的色块看似单纯,实际上厚度和纹理都独一无二,有些边缘还经过打磨。

蒙德里安工作的基本原则是古典式的。每张画都要花费数月完成,一点点归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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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黑、蓝、红、灰的菱形构成 84.5cm × 84.5cm 布面油画 1921
芝加哥艺术博物馆藏

2017年,美国艺术史学者詹姆斯·埃尔金斯曾带芝加哥艺术学院的学生去芝加哥艺术博物馆临摹和研究蒙德里安画作《黄、黑、蓝、红、灰的菱形构图》。

他发现这件看上去简单的作品复杂至极,其中蕴含的技巧远远超出想象,根本无法被轻易复制。

“这是一个相当困难复杂的图像,只是被冒充成简单的抽象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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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堕落艺术展”在慕尼黑王宫宫廷花园拱廊开幕,650件现代主义展品来自32家博物馆。展览在德国和奥地利的12个城市巡展至1941年4月,吸引超过300万观众。

在德国艺术家格哈德·里希特传记片《无主之作》开头,“堕落的艺术展”的纳粹讲解员指着蒙德里安和保罗·克利对小里希特说:“我觉得你也能画。”

如此复杂,看起来却好像小孩儿都能画,正是蒙德里安的伟大之处。他将绘画纯化为只有红黄蓝三原色、横线与竖线。

他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蒙德里安在艺术史上立住了。给予他信心和鼓励的是他所处的时代,他不是孤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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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代,巴黎的咖啡馆 
2003 NATIONAL GEOGRAPHIC SOCIETY

20世纪初,工业化、城市化大发展,汽车、电影、无线电带来现代性,实用主义将建筑和日常生活中不必要的装饰一扫而光。

一战爆发了。人们的世界观变了。出现了达达主义,还有俄罗斯的构成主义。

此时立体主义已经发出了独立宣言,但并不能让蒙德里安满意。

画里是不是有把吉他?艺术变成了解谜游戏,还不够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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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加索 吉他手 100cm × 73cm 布面油画 1910

1918年,蒙德里安染上流感。自我隔离几个月,等待自愈,同时画画。他开始做各种各样概念化的尝试。

1918年,在阿姆斯特丹的画室,他把一棵树画成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的黄绿色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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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和浅棕色的构成 80.2cm × 49.9cm 布面油画 1918
休斯顿美术馆藏

1919年,他再次来到巴黎,开始画红黄蓝黑白灰、直线、直角,终于摸到了提纯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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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格构成9:浅色棋盘构成 86cm × 106cm 布面油画 1919
海牙美术馆藏

1920年,色彩减少,黑色直线瞩目,画面更加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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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红色、黑色、蓝色和灰色的构成 51.5cm × 60cm 布面油画 1920
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馆藏

1921年,三原色绘画风格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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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块红色、黄色、黑色、灰色和蓝色的构成 95.7cm × 95.1cm 布面油画 1921
达拉斯艺术博物馆藏

1930年,蒙德里安风格派绘画集《红、蓝、黄构图》出版。

1940年,他移居纽约,新的世界中心点亮了他。蒙德里安画出了最后也最炫亮的大作。画布如乐谱,色块如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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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老汇爵士乐 127cm × 127cm 布面油画 1942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藏

他死于1944年2月1日,在金色的、辉煌的纽约。而他几何色块的画境和美学,一直后继有人,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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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里安在纽约 1943


早期作品 当蒙德里安还不是三原色蒙德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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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的女孩 1894-18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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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溉渠与大柳树 1900-1902

端着调色板,为什么调不出蒙德里安?
虔诚 1908


色彩平面的椭圆形构成 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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